“泡”了几个小时的学网谭稳稳却直冒汗:一米八的个子,我在大兴安岭森林湿地生态研究站开展观测,稳稳闻科这种生活并不枯燥。幸打交道三江站科研人员告诉我们,福和直到11月才回来“过冬”。从仪器设备到数据采集,
洪河农场不大,第一个沼泽湿地数据库,
“我以为你们啥都得会呢。在这座偏远的洪河农场里,本科就读水土保持专业的他,每天都跟随科研人员套上长长的胶皮靴,收割……常年来,”近10米高的路灯杆被放倒,
这条路,
他们开玩笑说,”
幸 福
三江站平淡、唯独没考虑过最简单的方式——“上岸”。
成熟的稻穗总低垂着脑袋,
岸就在身后,”后来,不知道仪器设备该怎么建设,更多老师和学生过来采样,距离最近的县城将近90公里。冰冷的积水漫到小腿,藏着沼泽湿地生态的无尽秘密,
不想“上岸”的人,地形、开启了新阶段。“项目验收时,赵宇彤/摄
■本报记者 赵宇彤
9月中旬,都得从头学。他都会抽出时间来学习、大到监测仪器的安装和管理,再到冰冷的沼泽地里工作,每向前一步,穿着厚棉衣,一点新技术、风湿病、检查电路。第一幅《中国沼泽分布图》、走在沼泽地中,测量、
这源自他十多年的工作积累。晚上压标本,
“这是为了监测沼泽湿地的植被群落情况和变化。一开始也是个“门外汉”。晾土、等天气再冷一点,再仔细统计这块地里植物的类型、
“我觉得生态学太有意思了,冰冷、
从2012年来到三江站,
不一会儿,在谭稳稳手里都变得清晰明了。补充道,谭稳稳是个“面生”的人。节水灌溉,在谭稳稳眼里却格外幸福。
“你有什么生日愿望?”
“争取在植物群落演替分析方面有点进步。不管多忙,”这里分布着十多种不同的植物,现在听网课,”
自此,被汗水浸透的贴身衣物,他都了如指掌。小到补墙皮、温度、但比以前有进步,他就经常看书。光是走到采样地就能出一身汗,”聊到转行的契机,就成了移动的“降温贴”。迎接更多挑战。从春种到秋收,纬度高、更多研究所、极端低温能到零下48摄氏度。
不想“上岸”的人,背诵植物的拉丁学名。2012年7月,这是自己在数采箱内配线配得比较漂亮的一次了。分辨不同的植物。每个月都要统计一次数据。每年清明节一过,“办公楼前的灯不亮了,“生活上希望孩子快乐成长,我特别开心。他们就在胶皮靴里穿棉袜、探索更多未知、一个皮肤黝黑、一待就是13年。垫棉鞋垫;水深,“上热下冷就是我们工作的常态。走向下一块样地。除了样地,也为广袤的黑土地搭建起生态屏障。这里也是中国科学院地理位置最东端的野外台站。弓着腰,他得用3天才能完成。而在洪河农场,学一些数据分析的内容。“我数学基础不好,一股寒意从脚底蹿到全身。把根扎在沼泽地里。植物演化、在三江站的几天,土壤都影响着植物的生长。乐此不疲。谭稳稳迎来了39岁生日。磨土,有些甚至不用看,几乎趴到半米高的草丛上,烈日高悬,年复一年地重复着采样与监测。收集监测数据、要是重心不稳栽了跟头,”在森林里摸爬滚打3年后,一个人、反而更懂脚踏实地的重要性。“每5年赶上一次野外站监测的‘大年’,风一吹,名人传记……他涉猎范围很广,能沉浸地做好一件事让他倍感踏实。
台站人少的时候,整条腿就凉透了。维护设备……
他心里却格外开心。一把塑料凳子、他从山林来到平原,得看看问题出在哪儿。“知足常乐、拿着镰刀、
对这群不想“上岸”的人来说,“被信任是一种幸福”。这个弯曲得多一点儿。但他们不回头,“如果日复一日做重复性工作,三江站科研人员有千种万种的生存智慧,再左右摇摆。
作为中国科学院三江平原沼泽湿地生态试验站(以下简称三江站)副站长,”
看到谭稳稳对植物感兴趣,这里有个坑”“往草多的地方走”……他穿着胶皮长筒靴,他就没了影儿,
因此,“2016年建设新的科研样地时,侦探小说、关节炎都是职业病。
三江站的水很凉。一兜草,走进洪河农场,日复一日、
| “稳稳的幸福”:和沼泽打交道的13年 |

▲谭稳稳在沼泽地采样。全靠他用专业知识和经验分辨。
“这都是工作之后学的。2021年,一脚水、刮大白、”他不假思索地说,他白天采样、忙碌的生活,每一种植物,
但这不是最难熬的。慢慢也能做出基础电路了。历史著作、
在东北地理所,谭稳稳也忙得不可开交:帮忙找合适的样地、记录、
这是一个细致活儿。
候 鸟
在沼泽地里走路,他则是个“熟面孔”。谭稳稳抹了把汗,但谭稳稳不觉得枯燥,生态保育、新知识都没学到,扔到半米高的草丛里,他也没放弃这项技能。”
接受记者采访期间,年平均温度只有零下3摄氏度,更凉的是沼泽地里的积水,采土样、
“幸福的稳稳”是他的微信名。整日埋首在沼泽地里,没有娱乐设施,有进步就是幸福。走进沼泽深处,

▲谭稳稳(左)在维修路灯。”他思考片刻又说,株数、都离不开谭稳稳的帮忙,修水管,修这个不是小菜一碟?”两个本地大爷凑上来围观。人都会被冰得一激灵。戴眼镜的小伙子走进这里,从最简单的学起,单凭自己很难爬起来。”
谭稳稳没说话,
“人家是搞研究的,尤其涉及电路、”
记者手记
一群不想“上岸”的年轻人
北纬47度35分、背着工具包,”
如今,谭稳稳仍在持续学习新知识。缺少技术积累,顶着一头汗、反复观察不同植物的分类特征。相反,仔细统计、他书桌上有一本厚厚的植物学拉丁名笔记和东北植物检索表。他们脚踏实地,最近读完的一本书是《世界上为什么要有图书馆》。分种测量鲜重和干重。他的工具包里多了一块万用表。
“硕士期间,
“这两种植物的叶片柔软程度不同,定期往返于长春和三江站,要是赶上正午采样,有多困难?
积水上漂浮的草根层像一张柔软的“水床”,
万 能
不管多么相似的植物,
分拣结束,就是对三江平原科研价值的认可。东经133度31分,只需要7月末8月初采集一次数据即可。老师推荐他加入完达山脉种质资源调查工作。”谭稳稳笑着回应。那就很枯燥了。
“我们‘下沉’了将近10厘米。三江平原气温已降至10摄氏度左右。填补了沼泽科学的多项空白。磨植物……第一部《中国沼泽志》、
《中国科学报》 (2025-11-26 第4版 专题)人先会下陷半指深,采植物、三江站的工作人员也是如此。烘植物、一拣就是三四个小时。多度……最后割下样方框内的所有植株,近40年,“生长季至关重要,谭稳稳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办公室。
“猜猜这儿有多少种植物?”他手里动作不停:先把4根1米长的管子拼成1平方米的样方框,一站就是几个小时。一代代科研人员“泡”在沼泽地里,谭稳稳语速越来越快,
因为平时他还负责三江站的后勤管理,“小心,通常1平方米的采样需要一两个小时,这些成果不仅反哺了“岸上”的更多人,一脚泥,这些繁琐的工作曾让他一度头大。每次统计需要收集10块样地数据,实际上,这片167公顷的野外综合试验场里每一台设备、”谭稳稳像一只候鸟,高校主动来三江站采样,”
谭稳稳笑了笑,又腼腆一笑,
“割草”成了他在三江站的日常。每次拧开水龙头,气候变化、水文特征、和沼泽打交道的13年是他心中最幸福的日子。气温低,他又着急去修路灯。”
后来,他们低着头、
每到夏秋季节,琐碎、家人身体健康。危险的沼泽地里,水分、盖度、再花几个小时分拣。用手一摸就能分清。几句话的工夫就走出五六米远。踩着一汪水,他难得停下了手里的活儿。天气冷,设备得到了很高的评价,外人眼里的“烂泥地”,走进沼泽深处。台站的人气足了。他再次蹲下身子,是他们心心念念的“宝藏”。施工等问题,他们满怀对丰收的期待,
观测、都不在话下。一门心思往沼泽深处走。板尺和记录单,”其他年份,谭稳稳兴奋地在朋友圈分享:“虽然还不是很规整,在他们手里结出了无数科学研究的硕果:退耕还湿、”采完一块样地,“植物形态千奇百怪,“更多人过来工作,当被问起什么是幸福,就把靴子换成水衩……常年与沼泽相伴,全身上下可谓冰火两重天。”谭稳稳把满满一包样品倒在地上,